稻穗儿出齐了
【丁老师讲堂】丁增友/文
浅秋末伏,热依旧热。老天爷眷顾地里的庄稼,这个季节仍需要“光合”,太阳、温度一点也不苛刻,尽情倾泄。一切都在向光向上,厚积薄发。
趁着日落西山,晚霞满天,凉意乍现的一丝空隙,漫步于乡村小径,蓦然发现,村后的两块水田里的稻子出齐了,齐刷刷的,平坦如砥。晚风微拂,稻浪千层,躲过炽热的稻花探出嫩头,白白的,弱弱滴,胆怯地瞅着这“热”情缤纷的世界,如待嫁闺中的少女,略施粉黛,自带馨香。用手轻拂穗儿,于是乎,风为”媒妁”,我亦红娘,终于促成穗儿传花授粉的好事佳话。自起穗儿成了哺乳灌浆的“乳妈妈”,当穗儿籽粒饱满,由青绿到青黄再到金黄,在从挺拔伟岸到腰躬背曲,谦逊地低下沉甸甸的稻穗,穗熟了,穗老了,静待收割。
稻生如人生。水稻长到一定成度便开始拔节,茎的节间向上迅速伸长,恰似萌动的“青春期”,此时植株生长快,需要大量的水分和养料。诗人常常虚构,能聆听到植物拔节的声声脆响,其实是稻子光合作用汲取营养时的夸张。经历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青春期,水稻迎来它的孕穗期,首先抽出长叶,伸长的叶子又曰旗叶,这叶像刺破天宇的剑,又似摇旗呐喊的“旗帜”,凸起的鞘膜,坚挺的身段,稻子进入了“豆蔻年华”,待嫁闺中了。禾谷类作物自拔节至抽穗开花前的孕穗阶段亦称营养与生殖生长的并进期。孕穗的过程就这样悄无声息,待穗鞘渐凸,穗儿如身怀六甲,假以时日,稻子开始抽穗,穗鞘启一小口,如分娩的通道,农人称“衔口”,这时虽不曾听闻临盆时的阵痛或呻吟,但清晰听见不远处柳梢上“用……力……力……”的蝉鸣。夜晚时分,蛙又来接力:“呱呱……夸夸……”原来蝉鸣蛙叫,都是为稻子抽穗加油,助其顺利生产。
水稻拔节至抽穗,又是水稻的“脆弱期”,病虫最易侵入。螟虫将卵下在茎节处,温润的环境,迅速孵化,白嫩水灵的茎节成了它们的豪宅美食,“窝心”一般的蚕食,穗儿失去水分营养,即便稻妈妈把它们分娩出来,也成了“白穗儿”,也就是瘪子。
鸟有鸟言,花有花语,稻子也有自己的稻语谷言。它们几乎约定好拔节的时日,默许好扬花的节点,商榷好抽穗的时间,几天光景,稻田的稻子出齐了,灌浆了。细细观察稻子出穗的过程,长势好的虽先抽穗,但总是慢腾腾,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即便先期出穗,也低头俯身静待后来者,那情境,似窃窃私语,又若喃喃鼓励。长势稍差的,也踮起脚尖地生长,力争赶上,生怕拖后逃汰。稻子们相互照应,守望相助,最后相继抽穗扬花。出齐的穗儿昂着头挺着胸,傲视着周边的一切,多少有点“愣头青”。旗叶葳蕤了,好让穗儿尽情地展示风采,这会儿,稻田成了风景,风吹稻菽千层浪的风景。
忽想起工作那会儿,一个班几十个学生,聪明的糊涂的,勤勉努力的,调皮捣蛋的,参差不齐,总想办法补缺补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持之以恒地教育引导着,这期间,忧郁过,牢骚过,担心过,甚至失望过,细细想来这些学生到最后还不是像田里出齐的稻子,毕业了,工作了。“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教育者,最怕的是自己的学生出“白穗儿”。
人生很多境遇恰如这“出齐”的稻穗,顺境逆境最终归于平境,条件好条件差我们都会长大、变老,985、211,普通高校,落脚点还是谁先上岸?谁先步入仕途职场?先富后富共同致富,先进城后进城最终都进城……一群人登山,有快有慢,有人一路前行,有人走走看看,到头来依然都在顶峰相见。
“穗”谐岁,穗穗平安,岁岁平安!甚好!